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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苍天对人的珍惜馈赠。我们侥幸地拥有生命纯属偶然,无论自然科学,还是人文社会学科,都无法圆说我们为何作为一个生命体降临地球,我们也无法选择生日与出生地,这是人类史永远破译不了的悬念。 生命对人的偶然性和一次性,使人倍加珍惜生命、热爱生命。在生命面前,一切珍贵的身外之物都没有意义。美国著名作家杰克•伦敦(1876—1916)在《热爱生命》这篇小说中,以苍凉细腻笔墨诉说了一曲英勇悲壮的生命之歌。在这曲生命之歌中,主人公从北方淘金返回,长途跋涉,饥饿疲惫,步履艰难。为了生存,他学雷鸟的叫声抓雷鸟吃,趴在地上像牛一样啃吃灯心草,敲吸狼啃剩的动物骨头。在残酷的生存环境面前,千辛万苦弄来的金子失去了任何意义,变成了生命的负担。他不得不把用血与汗换来的沉重的金子全部丢掉,从垂死的境地,爬到海边,重新获得了生命。 人对生命是这样执著的追求,虽然生命的过程是吃苦的过程,生命的终结是痛苦的终结。 生命对人是偶然的,死亡对人则是必然的。我们今天生存在地球的人,终究有一天要痛苦地面对死亡,不管是巨人还是平民百姓,都将面临离开人生一席的这一天。著名的雷奥纳德•达•芬奇死于1519年5月2日,享年67岁。他长期患病导致右臂瘫痪,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中,只能用左手梳头、写作。临终前一个月,在“权衡比较了死的确定性和生的不确定性”之后,达•芬奇口授了遗嘱,详细安排了他身后的葬礼等事宜的全部细节。他害怕圣烛在半途熄灭,选定了蜡烛的尺寸大小,计算了从他家到教堂所走路线的长短,以保证圣烛不会半途熄灭。以创作交响乐、前奏曲、赋格曲和受难曲闻名的巴赫,1750年7月28日死于肾功能衰竭,享年65岁。7月18日,多年失明的巴赫突然恢复了视力。他的妻子递给他一束玫瑰花。他说:“玛格达莱娜,我要去的地方还有更美的花,颜色更漂亮;有你我从不曾听过的音乐,那是只有在梦中才能看见听见的。总之,那就是上帝。”随后,他要听音乐:“有关死的主题音乐,因为我的时刻到了。”大家于是为他唱起《每人都会死》。7月28日晚上,巴赫与世长辞。影响了很多代人思想而名垂青史的卢梭,1778年7月2日死于中风,享年66岁。在他的《沉思录》里,衰老的卢梭表达了面对死亡的心态:“对我来说,人世界的一切都结束了。人们再也不能要求我做好或者做坏了。这个世界再也不会让我产生什么希望,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让我感到恐惧了。我将在地狱深处得到安宁。死亡当然可怜而不幸,但我会像耶稣基督一样,视死如归。” 巨人离席最安祥、平静的要数以建立精神分析学说、发现人潜意识中的自我而备受推崇的西格蒙德•弗洛伊德。1923年,弗洛伊德不幸患口腔癌,接受了33次手术。1929年,他对他的医生麦克斯•肖说:“不要让我忍受无谓的痛苦。”1939年9月21日,弗洛伊德提醒医生曾经对他的承诺:“你答应在极限到来的时候不抛下我的,现在这样除了忍受折磨没有任何意义。”医生征得他女儿的同意,给弗洛伊德注射了低于致死剂量的吗啡,然后弗洛伊德再也没有醒来,于9月23日凌晨3点得到永恒安宁,享年83年。 死亡是一个人人忌讳的话题,但又是一个人人无法回避的话题。你是愿意在痛苦挣扎与恐惧中万般无奈地离开你所眷恋的世界,还是愿意在安祥、平静甚至是美好的心情中走向天国?选择是不言而喻的。当你自己或者亲友到面临生命结束时,如何使临终者得到真正的帮助,这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但是,现代医学在大大提高了人类平均寿命的同时,也误导了人类,使人们不愿意面对不可避免的死亡。据有关资料,在现代社会中,人们把99%的医疗费花在即将结束生命的最后几年甚至几个月里,而在这期间,当事人过着极低质量的生活,那些生命垂危、不能说话的病人,尤其是活得尊贵威严者,在生命最后时刻,常常被动地接受这样或那样没有必要的救治,身上插满了管子,像一头怪兽,又像是登月的宇航员,最后气管被切开,过度的医疗行为和仪器的使用,使他们在医院过着生不如死、暗无天日的日子,死亡的过程在痛苦中被拖延得很长很长。 面对生我们应该充满希望,面对死我们应该保持理智。有一位中年男子被查出患了晚期胃癌,医生决定采用保守治疗,儿女们要求手术。医生说:“没什么希望了,顶多绕开病灶,直接从食管到小肠搭桥,暂时维持几天。”但是全家经过商量认为,暂时维持也要手术。手术后,病人出现腹水,折腾了六、七天,在经历了开膛破肚的巨大痛苦后,病人终于撒手西去,将遗憾和巨大的债务留给了子女。这样非理智的折腾,对于死者和他的子女都是十分残酷的。现代社会对生命伦理的确应当进行反思,我们应当设法改善人的生活质量,而不是简单地去延长生命。生命的世代交替,是最普遍的规律之一。美国国父之一杰斐逊当年给亚当斯的信说,“当我们活过了自己这一代的年岁,就不应当去侵占另一代了”,“让出一个空间,以利他人成长”。人类当如叶子一般,当一代兴盛时,另一代就衰退。死亡是自然规律,违背自然规律是不可能的,创造另外一些规律或修正数亿年来生命来往交替的规律是不可能的。我们要有正确的人生观,也应有正确的人死观。在死亡面前,我们应忍痛舍弃无望的“希望”,理性地为病人减少痛苦煎熬,施于终极关怀。 佛教认为,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经之路,尤其死亡,它是人世界最悲痛的事情。对于临终病人,如在医院,应研判其病情确难救治时,当机立断迅速办理出院,返回家中或安静场所,提早念佛,给予种种安慰,协助临终者安度死亡的艰困历程,往生极乐世界。 是尊重死亡规律,尊重病人,还是子女怕被人骂不孝,医生怕被人指责放弃责任而让病人没完没了地忍受非人的折磨与痛苦,人们一般都束手无策,陷于两难境地。据医学专家介绍,临终期一般为10—14天,有时候也可短到24小时。在这段时候,临终者常处于脱水状态、吞咽困难,循环血液量锐减,皮肤又湿又冷,摸上去凉凉的。此时,你不要以为病人冷,而给他加盖被褥,那怕是一点点重的被褥都会使病人觉得太重,无法忍受;你不要因病人喘气而给他供氧,他们已失去利用氧气的能力,正确的做法是打开窗户和风扇给病床周围留出足够空间;你不要因病人无法进食和饮水而用胃管喂食物和水,濒死的人常常不会感到饥饿,脱水和缺乏营养的状态会造成血液内的酮体积聚,产生一种止痛效应,使病人有一种异常欣快感;你不要因病人喉部或肺部的分泌物发出咯咯响声而使用吸引器吸痰,那会给病人带来更大的病苦,应将病人的身体翻向一侧,头枕得高一些,使用药减少呼吸道分泌物,还可用一些止痛剂,使他安安静静走向死亡。据专家对有过“濒死体验”的人调查,近半数的人在濒临死亡时,产生意识从自身分离出去的感受,觉得自身形象脱离了自己的躯体,游离到空中。约三分之一的人有自身正在通过坑道或隧道一样的感觉。约四分之一的人称,当时好像沉在万丈深渊里,四周一片黑暗,感觉光明即将来临。只有对临终病人的表现有所了解,才能采取合适的、行之有效的临终关怀,给生命以舒适、宁静甚至美丽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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